文 | 火宅
看《兰心大剧院》,要谨记两点。
一,要去影院看。花了钱,才会逼自己老老实实坐在位子上,才可能走进它所营造的“眩晕”里。
二,尽量往后排坐,否则太“晕”。
《兰心大剧院》
导演: 娄烨
编剧: 马英力
主演: 巩俐 / 赵又廷 / 小田切让 / 帕斯卡尔·格雷戈里
类型: 剧情
制片国家/地区: 中国大陆
语言: 汉语普通话 / 英语 / 日语 / 法语
上映日期: 2021-10-15(中国大陆) / 2019-09-04(威尼斯电影节)
片长: 126分钟(威尼斯电影节) / 127分钟
1941年,著名演员于堇返回孤岛时期的上海,表面上是为了出演她的旧爱执导的话剧《礼拜六小说》,但真正的目的是什么?是为了救出她的前夫?为了给盟军搜集情报?为了给养父工作?还是为了和自己的爱人一起逃离战争?她真正的使命是什么?随着她着手执行任务,敌我越来越难以分辨。一个女人的命运被时代紧紧牵引,她又如何做出改变世界格局的选择? 戏里戏外,谁能幸免?(豆瓣)
01
明星 间谍,巩皇无愧
巩俐说《兰心大剧院》注定影史留名。说这话的巩俐已经五十多岁了。
可她在银幕上的那张脸,让人只知道聚精会神地凝望着,没有心思功夫去探究别的。
她饰演的于堇,既是一个话剧明星,也是一个盟国间谍。娄烨说,“最好是个明星来演。假装明星是最要命的事儿。”
可不是吗?如今真正有明星范儿的人,少之又少。全媒体时代的“明星”,通过各种曝光来消费自己的同时,也就走下神坛跌了身价。
所以大家把巩俐叫“巩皇”,道理就是这样。
明星 / 演员与间谍,某种程度上是同构的。
它们都要求表演 / 伪装。演员的任务,是完成演出;间谍的使命,是完成任务。每一个优秀的演员,都是周旋在观众与作品之间的间谍;每一个高级的间谍,都是敌我不分的演员。
既要入戏、动情,才能保证观众 / 敌人的信任;又要出戏,时刻保持清醒谨记任务,一旦演出 / 伪装失败,最后都是要命的结局。
从明星到间谍,巩俐是让人信服的。当年的《秋菊打官司》,巩俐可是骗过了所有人,谁敢说那不就是一个普通的农民妇女?
最危险的地方,也是最安全的地方,最厉害的伪装,是没有伪装。
有人嘲讽巩俐在《兰心大剧院》里的“面无表情”,可要我说,最厉害的演技,是没有演技。
02
戏剧 电影,扑朔迷离
我一直期待多些导演拍一拍咱们本土的“戏中戏”,上一次这样做的还是陈建斌的《第十一回》。而娄烨这次真是惊艳到我了。
第一场戏,于堇和谭呐(赵又廷 饰)说着剧本《礼拜六小说》里的台词,说着说着,向外跑了,镜头也跟上去,这哪还是在排剧呀,“电影”开始了!
懵懂的观众才反应过来,哦,这就是那所谓的“戏中戏”吧。
很有意思的是,影片结尾,也有一幕与现实构成呼应的戏。
正式演出上,于堇和日本人激烈枪战,底下的观众坐着不动,以为那是戏里的枪声。直到真有观众被误杀,旁边的人才开始尖叫。
所有人(不管是电影里的“观众”,还是我们这些观众)都迷失在这种戏剧 / 电影所带来的形式感里。
很有意思的是,恰恰是黑白的影像、晃荡的手持镜头,让我们遭遇了眩晕 / 真实。
在采访中,对于此片的形式,娄烨用“色谱”这个词来解释。
“不是颜色的色谱,是1941年时整个上海的色谱”,“包括左翼的作品,以及它的对立面鸳鸯蝴蝶派,任何一个层面都不应该丢失”。
我想大概就是这个意思。在全然的虚构里,我们应该容许,并且如果可以,去主动地捕捉到某些溢出的真实。
03
政治 自由,乱世佳人
拉康说,“女人不存在”。
这其实不是一句挑起战争的话。拉康正是看到了以男性为主导的世界的不自洽,看到了这个符号世界的裂隙。
男性与女性,并不是生物学上的先定。女性,正是男性世界里的缺口,在“理智 / 秩序 / 符号 / 规则”之外。
也因此,在拉康的这个意义上,爱,永远是“女性的”。
男人总是为了这个那个行事,性、钱财、权力......所有男根世界里被命名了的欲望。
只有女人,可以为了“爱”行事。
在越来越多的影视作品里,我们看到了这一点。
像王佳芝,她入戏了,没出来,死了。
像于堇,最后钞票、证件、船,什么都有了,可还要回去救她的爱人,也死了。
可她们,恰恰才是从主宰性的意识形态世界里逃逸出去的,真正的女人。
影片里尼采的那句话可谓是点睛之笔:“期待爱的回报,不是爱的要求,而是一种虚荣。”
娄烨也许是明白的。
End